广阔,孤寂的雪原。
大厦不再明亮,而显得暗淡,荒凉。
因为,人们都倒下了。
一片雪地上。
雪花纷飞。
零倒在地上,手边是那根差点刺入夏丁眉心的铁尺。
她陷入了昏迷。
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夏丁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手上是黑色的翻涌的碳粒,接着碳粒化为了一根细针,扎入了自己的手指。
清晰的刺痛。
血液流了出来,但夏丁没有在意。
他抬头,仰望这荒凉的雪原。
刚才的才是梦。
他在客厅中沙发上醒来的,是梦。
他被重置后,陷入了昏迷,然后做了那个自我欺骗的梦。
现在的,才是现实。
周围一片寂静。
除了风声。
寒冷,彻骨。
及肩的长发随风狂舞,许久,夏丁将长发往后捋,并用碳绳束成了马尾,露出一张一半完好,一半血肉模糊的脸。
半张黑色的面具在夏丁脸上交织而成,这半张面具,遮住了夏丁完好的那半边脸。
露在外面的,是那丑陋狰狞的半张脸。
面具也是阴暗灰沉的。
至此,夏丁整个人宛若恶鬼。
夏丁走向零。
刚才零想要杀了他,他在最后一刻想过就这样死去,可最后的最后,他又用碳墙将零弹开了。
……
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面目全非,还戴着半边面具的夏丁朝着她走了过来。
这才是夏丁的真面目。
零心底产生了一种恐惧。
零马上站起,往后退。
“为什么要杀我?”
夏丁的声音比总部的寒风还冷。
“你是很大的威胁,你的不稳定使我不安。”
零回答道,她的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
两个人的声音,语气竟然在此刻如此相似。
似乎两人都是机器人,在上演一场枯燥单调的话剧。
“我不杀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夏丁说道。
零平淡地看着夏丁,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支金属长矛眨眼而至,穿过了夏丁的左胸,并狠狠地将他钉在雪地之上。
零回过头,看着被钉在地上喋血的夏丁,面容无色,但心底却露出疑惑,接着,在她眼中,一个巨大的玻璃四方体从天而降,砸在了夏丁所在的地方,激起大片尘雪。
“哈哈哈哈!”
极度扭曲疯狂的笑容从满天的雪雾中响起。
待雪雾散去,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站在巨大的四方体玻璃罩之上,那是何月。
在她脚下,四方体玻璃囚禁的,是被钉在雪地上的夏丁。
她跳了下去。
“不愧是你!夏丁!看起来人畜无害,内心实则黑暗扭曲,变化无常,还喜欢说谎,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你们这样一群虚伪的人呢?”
“不过!我不是在骂你!哈哈!我是在夸你!你和别人不一样!通常呀,那些道貌岸然实则虚伪自私的人,不是很容易死的嘛!可你不一样!你活到了现在!你藏得太深太久了!可像你这样的人都有弊端,那就是迟早会露出你们真实的嘴脸!看吧,你现在就着了道!但我还是很欣赏你!因为你藏得太久了!藏得我都要失去了耐心,不过,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你恰到时机地出现了!”
“但是呀!让我不爽的是!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呢!你知道刚才的你是多么耀眼吗?!你刚才的气息浩瀚如星辰!而我连蚂蚁都不如,我兴奋又恐惧得差点失禁!”
面具下的骷髅头若有神色,那便是痴癫。
“可是!”何月的语气变得不爽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眨眼你就萎掉了!”
“你知道我有多失望吗?!”
“本以为我可以好好地、慢慢地把你这尊“神”戏弄并折磨死的!”
“可现在你算什么!更让我生气的是,你竟然卸下了伪装?!你那遮住一半的面具是怎么回事?只露出毁容的一半是为了什么?是一种坦白吗?不打算装了吗?还有!”何月捶在了玻璃壁上,然后转身,指向零,“放她走又是为什么呢?!这是一种信号吗?一种不再掩饰的信号吗?”
何月侧歪了一下头,不满道:“那可就没意思了!我对你的戏已经失去了兴趣了!”
“所以啊!接下来……”何月回头看向夏丁,面具下的脸,露出笑容道,“我们的戏就要开始喽!”
何月的声音是那样兴奋而癫狂。
“你,是谁……”夏丁的声音虚弱而无力,却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恐惧。
“我是谁?哈哈!你认为姐姐我是谁呢?”何月双手撑在玻璃上,兴奋地道。
“这样,你认识我吗?”何月愉悦地将白色面具摘下,里面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不过上面有一些鲜红的血肉。
“啊?!对了,肉还没长出来呢!哈哈,吓到你了,我很抱歉!”何月马上将面具戴了回去,“你知道吗?姐姐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呢!三年?四年?这四年里你就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不对,除了你那天上黑色的城堡!”
“可只有城堡!人不在!于是我就慢慢地找,找遍了整个华夏,都没有找到!”
似乎回想死了自己的经历,何月的情绪似乎停滞了一下,不过马上又高昂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新世界成立了!”
“我就想着,像你这样厉害的人,不可能会死的,你迟早会有一天来到总部的!”
“于是我就静静地等啊等,就在我等得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江北传来消息,说江北的人全部死了!无声无息!数百万人!”
“这对于他人来说,是未知,是天灾!对于我来说却不是!”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何月透过玻璃看着夏丁,伸手抚摸着玻璃,似乎要透过玻璃触摸里面的夏丁,接着说道,“毕竟,你可是跨了154级杀神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