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何事?”问荆站住脚步,头也没回。
前面男人背影高大而冷漠,仿若冰霜,但对他保持着一定的友好。
殷王可以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对他态度已经很好了。
或许,他本身的性子就是这样冷淡吧?
“我想,阁下和蓝儿之间一定有些渊源,可能阁下只是不方便说,当然,在下也不会勉强。”殷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只是想拜托阁下一件事情,我知道这有点唐突,还请阁下多多包涵。”
“什么事?”问荆问道。
殷王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他还当真是什么都直截了当,真不知道他是刻意忽视他说的某些话,还是不拘小节。
但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神秘,而且,绝不会透露过多信息。
殷王也知道,很难打探到他的内心。
“蓝儿当初本是打算南下回西南王府,但为了救我,又送我去西北,中途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也还困在这里。我想,蓝儿现在一定急迫的想要回家,阁下武功高强,不知阁下可否帮我一路保护蓝儿,平安的把蓝儿送回西南王府,至于酬金,一切好说。”
殷王这话带着半试探性的语气,请求这个男人帮忙,提出酬金,也不过是一种江湖思路。
江湖上许多豪侠都讲义气,而护送和保护人,又是他们谋生的一种手段。
但殷王并不觉得面前这个男人会为了酬金而答应他什么事情。
“殷王殿下打算给多少?”问荆定定的看着殷王,开口问道。
殷王不禁有些诧异,抬眸看着问荆。
殷王很好奇那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神情。
但紧接着,问荆一句话又将殷王打入谷底。
“或者说,殷王殿下现在又能给我多少?”问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冰冷,仿佛要将人冻结。
殷王浑身一颤,他是说,现在!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在问他现在的处境。
以他现在的处境来讲,一文钱也拿不出来,更别说是付酬金了。
他当然可以去向黎王兄借,但那毕竟不是他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和黎王兄都还没有会面,又怎么好意思开口?
说白了,他现在一无所有。
无权无势,也没钱。
但殷王依然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的看着问荆:“我现在虽然只是一介流亡逃犯,但将来……”
“你也知道你现在是流亡逃犯?”问荆打断殷王,黑眸幽深,“付不出任何酬金,这就是你现在的状况。”
殷王哑口无言。
“若是真要论出钱多少,西南王府出的价码,该是要比你丰厚得多。”
“是,但有朝一日……”
“别跟我谈有朝一日。”问荆再次打断殷王,冷酷而无情。
这冰冷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从殷王头顶当场浇下,让殷王刚刚重新燃起的斗志,再次遭受摧残。
可他已经身心俱惫,又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
他必须忍受自己已被剥夺了爵位,无权无势;他必须忍受自己被高衡杨太后一党污蔑,无处伸冤;他必须忍受自己全身毁容,丑陋不堪。
这个男人话说得残酷,但是说得很对。
殷王看着问荆,准备迎接更难听的话。
却突然之间——
这个男人软了语气,就如一位慈爱又严厉的兄长。
“去跟阿蓝谈吧!”问荆张了张唇,对殷王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自己谈,既然你要娶她,我希望你能给她幸福安定的生活,而不是还要她一个弱女子处处保护你,为你考虑。”
殷王不禁有些惭愧,也有些震惊。
这男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个男人,竟然什么都知道。
是啊,他现在还要蓝儿来保护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