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谦醒了过来。
而阳光正好,浅秋总能将独属于自己的诗意通过各种方式传递给每一个人。
“感觉……睡得很爽。”温谦睁着惺忪的睡眼,系统的升级似乎让他精神更加饱满。
“呃呃,虽然头还有点晕,不过李青然倒也不至于要害我的命,这个病过些天应该就能好。”自我感受了一番后,温谦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不过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单靠点穴就能让一个人患病,这是武侠吗?”温谦无奈地想着,准备从床上爬起身子继续今天的工作。
只是,手臂上那重重的压迫感,打消了温谦起床的想法。
“啥情况?鬼压床了?也不对啊?这鬼怎么就只压着我的手啊?他吉良吉影?”温谦有些疑惑,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床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差点把温谦的魂给惊飞了!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这番旖旎景象?因为太过劳累,同时也因为担忧温谦,本该在寨子里处理事务的李青然,此刻正趴在温谦的床边,甜甜的睡着。
温谦很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沫,说实话,如此近距离地盯着李青然,这还是头一次。
李青然的头发不能算长,姑且算是及腰,自然散发的香气让温谦有些难以静下心来思考。同时,李青然睡得很死,如果仔细听,还能听见细细的呼气声。
温谦有些无所适从。
倒不是因为他被美色迷惑了双眼。
因为……压着他的手的鬼就是李青然啊!!!
这你叫他咋起床啊!!!
喂喂喂!等等等等!咋手里还黏黏的!?
卧槽!卧槽!口水!青然哥!口水啊喂!
温谦甚至有些欲哭无泪。
这都是啥情况啊!!!
似乎察觉到了异样,李青然轻哼了两声,随后,便醒了过来。
“相公…你醒了啊…”
李青然似乎还有些迷糊,只见她眯着那双揽下星河的秋水眸子,伸了一个回味无穷的懒腰。
她那完美的身材曲线在毫不做作的弧度里弯曲着世人的眼光,起床时那凌乱的衣衫似乎又恰到好处的为这个弧度增添了一份美感,当真是引神仙侧目的风景。
温谦这下都有些遭不住了。
尽管温谦曾是被无数老师教育过的新时代青年,但此刻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一点。
李青然,她是魔鬼!
“嗯,醒了……”
“你怎么还没出门处理寨务?”
温谦撇了撇嘴,将视线移向一旁。
“对啊……我为什么还没出门处理寨务啊……”李青然似乎还有些发懵,她睁着湿润的眼眶,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在家里。
看不出来,这李青然居然还有些天然呆的属性。
“为什么…为什么…啊!对了!”李青然也没思考多久便反应了过来,她猛地看向了温谦,双手紧握住温谦的右手,似乎生怕温谦在下一刻又昏昏睡去,“相公你没事吧?好点了没?需不需要下山看大夫?”
温谦感受着从手中传来的温润力度,一时之间有点恍神。
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在乎的感觉啊。
虽然是假的。
“嗯…嗯,好些了,人虽然还有些难受,但大概不会再晕了,”温谦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告诉李青然自己昏迷的原因是系统升级,“抱歉,让娘子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青然听罢,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有些担忧,最终一直小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啊!不对不对!相公你怎么可能没事呢?”李青然似乎想起她的初衷与目的,又对着温谦说道,“我把你送下山去看大夫吧,生病事小,如果落下了什么病根,那可才是大事。”
说着,李青然便想拉起温谦。
“娘子还请住手!”温谦刻意生分地甩开了李青然的手,说道,“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娘子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去处理娘子的事务吧。”
“我也该去军营了。”
说着,温谦便站起了身子,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衣冠,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李青然一人注视着自己离去的背影,怔怔无言。
聪明如李青然,自然已经从温谦那刻意生分的动作中,看出了很多很多。
她不明白,自己的行动为什么会被温谦发现。
难道说?这个一身谜团的读书人,还曾学过些许内家功夫?
不过,不管李青然如何胡思乱想,此刻的她,也不得不承认一个这样的事实。
她一定是被温谦误会了。
而且,这份误会,注定无法用言语解开。
温谦早已消失在了视线之中,而此刻的李青然,却依旧望着温谦离去的方向。
后知后觉间,李青然举起了自己被温谦甩开的手。
无声地哭了出来。
黑风寨那让人喘不过气的侵入,寨子里的糟心事务,一直以来无人可分享的孤独,被心系之人所误会的苦楚。
在这一刻,一股脑地席卷了李青然。
这个满身都是故事的少女,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她其实真的很好奇,明明是同岁的少年,为什么就能懂得这么多东西。
少年总能神奇地从嘴里掏出数不胜数的故事和道理,在一次次的讲述中挑战着李青然的好奇。
少年风趣幽默,虽说整天没个正形,但又总能在合适的情况变得可靠。
所以,她开始渐渐喜欢与少年的相处,喜欢听听少年不知从哪里变来的故事。
与少年一起斗嘴很开心,与少年一起处理事务很开心,甚至于,与少年度过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她喜欢看温谦的眼睛,那双明朗的瞳孔深处,是别样的风景。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温谦只是甩手离去,明明这个假相公即使误会了自己,也并不会对寨子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可自己却明显还是很难过。
自己不应该以山寨的一切为优先吗?什么时候她居然会堕落到考虑自己的感受了?
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自她懂事起,她便明白。
她有妹妹,有要守护的山寨,还有必须由她背负的往事。
所以,天真于她而言,无异于是一种奢侈品。
她从不敢感慨。
她总勉强自己去安慰他人,又总苛求着自己凡事都得看开。
她告诉自己,沉沦在过去的苦海才有害。
似乎早已忘了,自己也有权力自爱与被爱。
而与温谦短短十几日的相处,让她学会了很多。
她明白了自己的也是一个完整的个体,也应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也因此,温谦的误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她几近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