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眉心一跳,见宋伶有些生气,知晓这人不能得罪,忙伸出五个手指:“50两!”
“5两银子,若你觉得可以就成交,不可以就……”宋伶迟疑两秒:
“就……免谈!”
“这……”
五两银子买个大活人有些亏,掌柜明显不乐意,宋伶勾了勾唇角:
“这少年长年处于阴暗潮湿的地方,身体本就不行,如今又被你们百般折磨,只怕时日无多,若你今日不将他卖出去,恐怕今后还得搭副棺材。”
“你胡说!”
宋伶轻蔑一笑,指着少年卡白的上嘴唇问:“我且问你,他是不是经常吐血,而且还莫名其妙晕眩?”
掌柜不解:“你怎么晓得?”
“这是心悸,看样子应该有几年了,掌柜的你自然知晓心悸是最难治的病,劳民伤财不说,就算治好也是个废物,你觉得那些达官贵人会要个废物做猎物?”
“成交!”
掌柜一听宋伶这话的厉害性,越看越觉得这小子是个拖油瓶,现在一心想着怎么处理他,哪还有心思去想宋伶说话的真假,只想快快收了银子,把这两尊大神送出去。
五两银子买个要死不活的男人,确实有些不划算,但宋伶也不知怎么,这么多人中,她就看上了这个血肉模糊的少年,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眼缘。
少年身子很虚,一直昏昏沉沉睡着,宋伶见他没办法走,只好让苏子言扛着他回,苏子言看着瘦不拉几的少年,再对比自己这高大的身子,十分不理解宋伶为什么要买个病秧子。
但他不敢否定宋伶的决定,只能将不解写在脸上。
“你是不是想说芽子铺里有那么多又好看身体又结实的人而我不要,偏偏选个要死的人对吧?”
“小铃铛,你怎么知道?”
苏子言眼神雪亮雪亮,宋伶忍不住摸了摸他衣袖:“因为,他便宜啊。”
“可他都要死了,就算医好也是病秧子,只能做点轻巧的活,干不了重活的。”苏子言心底记着他们是来找劳动力的。
“谁说他要死了?”
苏子言不明:“不是你……”
宋伶看了看苏子言背上的少年,他个子不矮,应该在苏子言脖子处,身材虽然纤瘦,但骨骼还算健硕,至于苍白的脸不过是长年没有营养跟上而已。
养个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而且他非常符合她的眼缘。
都说见色起意,其实人的第一眼很重要,从她第一眼看见这个少年,她的心底就有一种预感,就是要救他,救他。
若不救他,她一定会后悔。
所以她才出手相救。
苏子言并没再说什么,将少年扛上马车,见宋伶上马车挨着少年坐,他就将少年扒拉到边上,任少年在马车上东倒西歪,又怕宋伶觉得他小心思,自圆其说:“你是我妻子,自然只能挨着我。”
“我昨晚已经说过我不是你的妻子?”宋伶提醒两人昨晚的聊天。
苏子言眼神一暗,很快又活了过来:“小铃铛,你不能趁我失忆的时,给我乱弄个媳妇,我就记得你。”
说实话,苏子言此时谁都不记得,就记得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宋伶,所以在苏子言心底,第一眼看见的宋伶就是他最重要的人,而且他喜欢宋伶,肯定不会乱找妻子的。
宋伶一定是他妻子,至于宋伶这么排斥,肯定是因为那个吻的缘故,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去问王大哥,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女人不排斥自己,愿意让他亲。
想到这,苏子言又开开心心盯着宋伶傻笑,而宋伶觉得苏子言有病,因为他总是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就好想她是猎物一般,所以她决定回去留给苏子言找大夫瞧瞧,看是不是他脑子里有淤血没处理点。
两人各怀心思,大约一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住处。
“我说了,我救你只是因为给我朋友个台阶下,如今她台阶下了,你也自由了,就没必要跟着我了吧。”
院子里,翡翠正气急败坏啃着西瓜,一脸不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见院门推开,宋伶同苏子言进来,翡翠赶紧扑过去:
“宋伶,你快把这麻烦弄走,真是太麻烦了,就知道哭哭啼啼我都烦死了。”
“怎么了?”瞧见小翠正一脸梨花带雨的哭着,身上还是来时那样脏兮兮,根本就没梳洗,于是责备翡翠:“你怎么不让人烧点热水给她洗个澡。”
其实不是宋伶关心小翠,而是宋伶有洁癖,见不得人不干净,可她挺平淡的一句话让翡翠火冒三丈,立马跑过去将小翠踢了一脚,眼神恶劣:
“就知道哭,哭什么哭,哭得我都心烦,都说了你自由了,怎么还不走。”
气死她了,花了1200两银子,买个哭包回来,不禁没让宋伶开心,反而让宋伶更讨厌自己,翡翠越想越气,索性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瓶,扔给小翠:“这里是毒药,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毒死你。”
“小姐,我是被你赎回来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如今你让我去死,那我只能来生再报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小翠捡起陶瓷瓶,看一眼翡翠,见她正热眼巴巴看着宋伶,而宋伶正看着一旁的那个高大的男人,那个男人也在看宋伶,总之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死活。
怎么办?
现在走,她是自由的,可家里父亲没了,哥哥又被弄去皇宫成了太监。
若回去的话,按照姑姑的性子,肯定会再将她卖一回,若不回去,她没有身份,找不到工作,没有出路,肯定也活不久。
若不回去,她现在就要死,小翠不禁悲从心来,似乎他们穷苦人家的小孩就该没有选择,就该让人唾弃,随意杀害。
翡翠能花1200两银子买她自然不是看上她的人,而是富家女的高傲,为了她的朋友……宋伶。
所以,宋伶才是关键,小翠转变思路,期期艾艾看向正发呆的宋伶:“姑娘,我死不足惜,希望你日后对我们小姐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