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盲”、“厂妹”、“低素质”、“没文化”,像这样的字眼在于锦鲤的超话里比比皆是,她的业务能力让人无可挑剔,可是偏偏是学历这个短板,让她反复的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戳脊梁骨。
初中辍学,这的确是于锦鲤经历中抹不掉的一笔。她的文凭只截止到小学毕业为止,这是不争的事实。
谁会去管她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万般无奈的从初中辍学,谁又会知道她离开学校以后又有多么的努力才练来了现在的一身本领。
没有人关心这些。
她今年才十七岁,她有整整一年的空窗期。
她的同龄人还在无忧无虑的校园里,穿着蓝白相间的宽大袖管的校服,谈一场青涩懵懂的恋爱,为了这场名为“高考”的审判,还有这场审判过后宽广无垠的未来而十年如一日的埋头伏案,奋笔疾书着。
她想上学。
于锦鲤第一次发现自己对学校竟然有着这样强烈的向往。
可是她已经落下太多了。
在学校里的日子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印象,她发音糟糕的英语、早就被抛在脑后的数学,还有根本还来不及接触的物化生、史地政之类的科目,这些无一不在告诉她,来不及了。
她们说的没有错,她的的确确没有文化。
可是她偏偏不认命。
我想高考。
我想上大学。
我想为自己挣一块文凭。
在每一年的高考中,一部分学生会选择艺术类专业,那些高高瘦瘦漂漂亮亮的男孩女孩们,他们放任着阳关大道不走,熙熙攘攘的来挤一座独木桥。
这座独木桥,叫做艺考。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于锦鲤想。
“现在的偶像都怎么回事,一个个身体素质这么差?”
“宅宅也退了,说是什么身体支撑不住,又回到她那个视频平台投稿去了。”
“有这么一段经历倒是也不错,你看她那个账号,简直就是爆炸一样的涨粉。”
“金金也进医院了,说是重感冒。”
“当年的‘象牙塔少女’还没到一年呢,伤的伤病的病,现在还剩几个啊。”
“剩几个有什么关系呢,她们又不合体。”
“说到底还是于锦鲤,粉丝们辛辛苦苦把她投到第一位出道,她倒好,第一个解约。”
“要不是她,‘象牙塔少女’会这样吗?”
“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于锦鲤都已经是历史了。”
“流量就是这样,红的有多快,糊的就有多快,你看看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她呢?”
“……”
三个月过去,冬去春来,于锦鲤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她不再去主动接收网络上的讯息,一门心思备考艺考。
任他网络上再怎么爆炸,她通通置若罔闻。
与此同时——
“卧槽,season解散了?”
“season不是早就各自单飞演戏了吗,名存实亡,解不解散有什么区别啊!”
“陈敬夏退了!”
“???”
“解约了?他签了哪里?”
“不是解约,是退圈了!”
“退出这个圈子了?是因为私自接活还是什么?”
“应该不是他的原因,如果是艺人方过错的话,天河会选择雪藏他,而不是直接解约。”
“他们是和平解约,好像没有什么矛盾。”
“天河的艺人都是怎么回事啊,当时的于锦鲤就是违约害得‘象牙塔少女’解散,现在陈敬夏解约又害得season解散,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啊。”
“国内艺人的契约精神真是让人堪忧。”
“……”
陈敬夏_season:因为个人原因不得不和大家告别了。感谢公司一直以来的栽培,在天河的日子一直都很开心。希望天河种下的星星都能闪闪发光。
正主认证算是掐灭了粉丝们最后的一丝念想,陈敬夏的粉圈里一片哀鸿遍野。
“不要呀,哥哥不要走啊!”
“我真的哭了,我的大本命退圈了!”
“追星这件事情真的是,谁真情实感谁傻逼,当初追得有多真情实感,现在哭得就有多傻逼!”
“他走了,走得毫不拖泥带水的,我们呢,我们何去何从呢?”
“原来他和他们公司的那个于锦鲤一样,抛开队友,说走就走了,我当初喜欢她真是白瞎了眼!”
“那能一样吗,season和象牙塔少女,性质完全不一样的好不好!”
“他都离开圈子了怎么还有人给他洗地啊,别浪费精力了,赶紧收拾收拾去粉下一个小墙头吧。娱乐圈漂亮帅气的男孩子千千万,这个不中用了就换下一个,还缺他一个了不成?”
“陈敬夏,你没有心的吗?”
“……”
金金原本因为重感冒在医院挂水,一直都没有看微博上的消息,对陈敬夏解约的事情一无所知。
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护士替她拔了枕头,助理赶过医院来接帮她办理手续。
她戴上口罩,穿梭在来来往往的挂号大厅里,在嘈杂的人声里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听说陈敬夏是病退的,就在这家医院里……”
“搞不好真的可以偶遇他……”
什么?
病……退?
陈敬夏?
金金把这句话反复咀嚼着,不敢相信它传达出的意思。
什么叫病退了?
她慌忙从包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手一连点了好几下才打开微博。
“陈敬夏解约”之类的讯息铺天盖地的洒满了陈敬夏的超话。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拼尽全力才挤进了他的圈子,还没等到她走到他的身边,他就已经抽身离开了。
金金酸涩着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办手续的助理,然后踉踉跄跄地跑了。
助理以为她是有什么东西没有拿,便没有追过去。
医院里不让疾行,金金一步一摇、漫无目的的走着。
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脑子空空,心也空空。
她顺着住院部的螺旋楼梯一节一节的往上爬,爬到大汗淋漓,她多么希望医院的楼梯永远都没有尽头,她可以一直爬一直爬,这样,就不会去想陈敬夏了。
可是她还是爬到了顶楼。
记得陈敬夏以前在采访里面说,他心情低落的时候经常回去天台看看,吹着冷风,俯瞰着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还有形形色色的人,就好像什么都已经成为过去时了一样。他的队友们调笑着说他矫情,可是金金却觉得,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样更容易让她把满腔的情绪痛痛快快的宣泄出来了。
通往天台的门就像是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一样。
金金猛地一下,把它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