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多男少,女婿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平时去娘家,很少会有人带礼物。
像徐叶这样带这么一堆东西的,几乎没有。
“娘,相公是读书人,不过他会打猎,兔子就是他打的。”
说到徐叶,刘婉玲满脸自豪:“他还是打虎英雄呢,前天晚上只用弓箭就射死一只五百多斤的大老虎呢!”
“打虎英雄?”刘郭氏瞪着眼睛问道:“前几天咱们后山来了一只老虎,可凶了,打虎队的汉子伤了五六个才把它打跑,昨天听村长说在东河畔被打死了,莫不是姑爷打死?”
“对,就是相公!”
刘婉玲骄傲说道。
“老天爷啊!”
刘郭氏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娘,你哭什么啊?”
刘婉玲吓得手足无措:“我说错话了吗?”
“我是高兴的。”
刘郭氏擦着眼泪说道:“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婉玲,你找了个好姑爷啊!”
“嗯,相公对我可好了,进门都没打我,吃饭让我上桌子,大米饭随便吃,昨天去县府还扯布让我做新衣服呢!”
“好,好!你总算熬出来了……”
刘郭氏抚摸着刘婉玲的头发,眼中满是舐犊之色,看徐叶的眼神也越来越喜欢:“姑爷,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
屋子比徐叶家还破,居中摆了一张缺条腿的桌子和两条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长凳,窗户下放着两架破旧的纺车。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姑爷你坐,我去给你倒碗水。”
刘郭氏拿起桌子上的破茶壶,小跑着去厨房打水。
“姐姐,你真的吃到大米饭啦?”
小男孩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抓着刘婉玲的胳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止大米饭,还有肉呢。”
刘婉玲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
“姐姐,我也想吃大米饭!”
小男孩擦了擦口水:“不用吃饱,姐姐给我吃一口就行。”
“姐姐带了米,晌午就给你蒸大米饭,用肉汤泡着,你随便吃。”
刘婉玲从徐叶手里接过布袋:“走,去里屋,我给你拿好吃的。”
害怕忘了,糖葫芦昨晚就被放进袋子,压到了下边。
“什么好吃的?”
小男孩的口水越擦越多。
“来了你就知道了。”
姐弟俩嘀嘀咕咕进了里屋。
徐叶在课本上经常看到纺车的插画,却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刚准备去研究研究呢,几个人骂骂咧咧进了院子。
为首俩人正是刘婉玲的大哥刘柱子和嫂子魏二丫。
里屋的刘婉玲刚刚打开布袋,听到大哥和嫂子的声音,赶紧跑了出来。
“扫把星,你怎么回来了?”
魏二丫一见刘婉玲,脸黑得就跟锅底一样。
“嫂子,我回来看看娘……”
“一个老不死的有什么好看的?”
魏二丫说道:“我看你是想来蹭饭吧?”
刘家现在一天只吃一顿饭,一般在十一点左右,然后要一直撑到第二天十一点才有饭吃。
刚才她在地里干活,听说刘婉玲回来了,第一个念头就是扫把星回来蹭饭了。
这还得了?
二话不说拉着男人以最快速度跑了回来。
“二丫,婉玲跟姑爷真是来看咱们,不是蹭饭的。”
刘郭氏提着茶壶,也进了堂屋:“他们还带了礼物呢。”
“咱们村谁不知道,扫把星嫁给了东河畔最没用的书呆子,能带什么礼物?最多带一把野菜!”
魏二丫越说越刻薄:“读书人坏心思最多,肯定想着带点野菜过来,让咱们用粮食回礼!”
“嫂子,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你不能这么说我相公!”
刘婉玲被嫂子欺负了两年,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可是听到她说徐叶坏话,还是鼓起勇气反驳。
“我说他怎么了?听不下去就滚出去!”
魏二丫也看到了徐叶:“你就是那个书呆子吧?既然选了这个扫把星,就不要后悔,更别想着占我们家便宜,识趣的赶紧领着她回西河湾,别等我兄弟过来赶人,那样谁都不好看!”
“二丫,你给我闭嘴!”
刘郭氏看到徐叶皱眉,赶紧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柱子,管管你婆娘!”
可惜他儿子也和魏二丫一个心思,完全忽视了老娘的提醒。
“老不死的你真糊涂啦,这个扫把星已经不是刘家的人了,你还护着她!”
魏二丫气得双手叉腰,破口大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到你们刘家,一家子没一个好人,不是灾星就是短命鬼……短命鬼,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泼妇骂起人来一点道理都不讲,刘小威已经吓得缩在墙角了,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魏二丫骂得头都不敢抬,吓得直发抖。
刚开始只是微微颤抖,后来越抖越厉害,手脚也跟着抽搐起来!
“小威!”
刘婉玲赶紧抱住弟弟,急得手忙脚乱,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说你灾星你还不信,刚进门就把短命鬼克犯病了!”
魏二丫却越骂越兴奋。
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也对着刘婉玲指指点点。
“相公!”
刘婉玲没有在意别人的指点,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徐叶。
徐叶上前几步,低头看向小男孩。
双眼紧闭,脸色发白,浑身抽搐,牙齿没有紧咬,也没有吐白沫,不是癫痫……
再联想到刘小威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徐叶马上猜到了低血糖。
冲进里屋,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把糖霜,用水化开,小心的喂进小男孩嘴里。
所有人都不知道徐叶在干什么,就连魏二丫也停止撒泼,好奇的看着。
糖水灌下没多久,小男孩就悠悠转醒。
“哎呀,醒了醒了!”
“不是说刘婉玲嫁给了一个书呆子吗,怎么成郎中了?”
“我怎么知道?”
邻居们小声议论起来。
“我姑爷不仅郎中,还是打虎英雄!”
看到小儿子没事,刘郭氏昂着头,自豪说道:“后山那只把你们吓得尿裤子的老虎,就是被我姑爷打死的!”
“二嫂,吹大气不是这么吹的,那老虎一丈多长,咱村里三十多个棒小伙都没留住它,就你姑爷这身板,还不够老虎一巴掌拍的!”
马上就有见过老虎的邻居反驳刘郭氏。
“二嫂没有吹大气,”
刘家湾的村长推开人群走进来:“早上我去东河边的地里看庄稼,碰到了东河畔的郭俊辰,他跟我说了经过,老虎就是婉玲的姑爷一个人打死的。”
“村长,他这身板,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死老虎?”
邻居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