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滋一问,打的确实不轻,主要是伤到寇大娘子脸了,而且问题是两人在宋太后面前打的。
但原因也无非就是小孩家言语冲突而已。力度都比不上当年杨八妹把王夜来踹到水里去那一次。
这破事儿,赵滋是不想管了,问邦媛道:“你想过去看看吗?这两个小丫头听说都挺崇拜你的。”
邦媛赶紧道:“我的哥哥,你就饶了我吧。现在一脑门子官司呢,我敢保证,我回去之后,皇后嫂嫂就来找我。哪有空管她们的事儿,反正也不是伤及人命了。估计就是各自的娘护着自家孩子,嬢嬢是肯定能弄好的。”
赵滋打趣了一句,道:“那是跟咱们七岁杀人,十三岁筑京观的长公主相比,他们这简直是娃娃玩水。”
邦媛沉默,半晌方道:“那只愿这世上再没有这样的长公主。”
这话说的很轻,赵滋却像被什么砸中了一般。也低声道:“是为兄失言了。”
兄妹两个人默契的接过了这一节,又讨论起来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冗官问题已经很严重了,前两年的办法虽然说好了一些,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而且就像邦媛说的。赵匡胤的文治政策固然很好,但这些年似乎有点儿走偏了,朝中大员不干正事儿,整天盯着别人的私德。这不是什么好趋向。huci.org 极品小说网
等到用过了晚饭。赵滋本想带他直接去群牧司看一看,没想到,邦媛却拒绝了,“我知道皇兄待我依然如初,但我既然出镇,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很多事情等明天正式上朝之后再说吧。再有就是别人我可以躲着,姐姐那里,总要去看一看的。”
说到皇太妃,赵滋总算有点安慰,道:“还是你当年说的那个办法好,姐姐半生不得自由。就在宫里给他单独设个地方,不要拘束他。慢慢的,情绪真的好了许多,就是还惦念着一些契丹的旧人,要是能给她要回来就好了。不过,他说自己一辈子离开父母家人已经够苦了,不要徒增别人的痛苦。”
邦媛沉默,徐慧身上有很多高贵的品质,自己当年还是对她太过苛责了。
不过去见徐慧的时候,他的状态真的不错,只是母女两个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共同语言,说了几句废话也说就到了冯氏的肚子里。
徐慧道:“这女人确实有心眼儿,我也不太喜欢,但谁都是被生活逼的。你哥哥说孩子生下来就留在我这里?我倒是也愿意,只是觉得有点残忍。”
邦媛在慈寿殿觉得这里就如同道馆一样,淡淡道:“没什么残忍的,她既然敢干这一遭,就知道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现在不仅不用死,还可以给他后半生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什么残忍的?倒是他这种心性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估计都教不好。姐姐要是觉得辛苦,赵氏族中有的是失业的寡妇,交给她们就是。”不过花点钱的事。
她这个态度倒是徐慧没有想到的,不过这话也没有毛病。
她道:“你说的对。是我想的太偏了。我从没有养过自己的亲生孩子,不免有点儿遗憾。但有皇孙陪在身边总是好的,谈不上辛苦。”
邦媛点头不语。
但该来的总是来了。她回去休息了不到半刻钟,就听说皇后娘娘已经过来问了好几次了。
她也知道这个嫂子,虽然觉得她实在是不顶事儿,到底无冤无仇,但也没打算晾着,正准备去应付一下,没想到卢梁燕那边就递来了消息,说恐怕有大事。
卢梁燕这两年并没有跟着邦媛去澶州,因为谁都知道,他有一个病弱不能自理的老母亲。还有一帮虎视眈眈、恩将仇报的族人,这要是他走了,老娘不被他们啃干净。所以邦媛就留他下来打理京城的产业和继续培养一些女子孤儿。
也就是在今年秋天,卢母宋氏寿终正寝。鉴于卢梁燕现在已经是有品级的官员,宋琪又起复了,卢家没有什么人敢来捣乱。但梁燕到底善始善终,有更多的精力做事,比如关注为邦媛收罗人才,别说她干的不错,至少柳永的大哥柳三复已经入了永国长公主的幕府。据说柳永小正太也上学了,要不是这次朱文翰没回来,真该让政治文人和千古词客碰个面。
邦媛素来知道卢梁燕是个知道进退的,不会贸然进宫打扰她。只怕真的有事,于是便留下刘娥给皇后赔礼,自己先走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走,钱皇后抱着女儿,脸色苍白,明显是想多了。她对雨叶喃喃道:“完了,官家和这个妹妹最亲,现在定是他察觉了官家的态度,所以才过来见我。”
雨叶虽然是个奴婢,政治觉悟着实有限,但是只能从朴素的道理出发劝解道:“娘娘,奴婢听人说公主整天做些大事,肯定是很忙才急着出宫的,不是故意怠慢您。要不然谁不知道刘司言是她心腹中的心腹,怎么会专门来给您磕头赔罪!”
得亏邦媛没听到这话,不然她抽这丫头的心都有,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让自己的心腹给你赔罪,真给你脸了!
钱浣听到这里,也不顾女儿哭起来,把孩子抱给了傅母,道:“这刘司言是不是就是襄城王要的那一个!”
风荷回来,赶紧劝道:“娘娘还是别说了,春天的时候,官家和长公主就是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以至于长公主干脆不回来了。”
雨叶却有些不屑,也有些羡慕,道:“这又什么,满宫里谁不知道?襄城王说这刘娥本来是他的侍妾,为先帝奉茶才献出,现在他为先帝守孝期满,王妃也去了,想要回人来相伴。官家因为他和楚烈王(赵元佐)早年多有照顾,觉得不是大事。没想到长公主反应强烈,说刘娥是被襄城王乳母赶走的,她之心腹是自由的,谁也不给,官家到底也不能怎么样,隔空和她吵了一架只好另赐了襄城王几个美人。”
这初期的安抚之后,赵滋自然对宗室梳理,除了赵元侃作为赵炅承嗣之子为郡王,其他几个都降为国公,不然太祖长孙,秦王长子怎么算?
钱浣叹息道:“可是襄城王不肯啊,又是一场官司,到时候若闹起来,还是我这个中宫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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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