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们,别胡闹啦,智伯准备了庆典,好吃的、好玩的,去晚了可就没有啦!”
武樊看着一名补丁打满身的村妇,正在向着远方重复着自己刚刚转告给她的话语。
抬望眼,见那连接着耕田的细细渠道边,尽是些顽皮、淘气的小家伙。
武樊不由得一阵恍惚,‘……’
“驾、驾!”
在耕田边那条潺潺流动的水渠旁,欢声与哭喊充斥在这片只有童_男、童_女的一方天地。
十来个孩子,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们自发地分成了两队,每队都摩拳擦掌,准备模拟一场惊心动魄的骑马大战。
孩子们或弯腰屈膝,假装一匹神骏的战马;
或挥舞着手中的树枝,权当是锋利的长矛。
整个泛着潮红的脸庞上洋溢着兴奋与期待,仿佛真的置身于古代战场,即将展开一场‘谁是孩子王’的荣耀之争。
“吸溜——”
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声,战斗正式打响。
“驾、驾!”
孩子们或奔跑,或跳跃,口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仿佛真的在驱使着战马冲锋陷阵。
动作虽然在外人看来稚嫩可笑,但他们的每一次挥鞭、每一个冲锋都显得那么认真投入。
“哈哈哈……”
赢的那一人一马,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们纵情狂呼,仿佛真的赢得了天下的荣耀。
“哎哟哟……”
而输的那方,则一屁股坐在泥地里,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像是真的经历着战役失败的委屈与痛苦。
但没过多久,他们的小嘴一抿,便又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准备再次投入战斗。
“驾、驾,我才是孩子王!”
如此充满童稚的话语,被姿态怪异的孩子们一本正经的说来,倒也不怎么违和。
孩儿们的脸,犹如五六月的云雨,他们时而欢笑,时而哭闹,但无论输赢,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快乐与满足。
这样的场面,在十几个孩子间来回上演,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更会成为他们童年中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武樊,你怎么了,不一起去参加庆典吗?”
村妇照看着十来个孩子,对他们一一吩咐着庆典该注意的事项。
等到孩子们齐齐应声,迫不及待的往庆典所在的码头附近奔跑时,村妇发现,武樊这个前来通知的家伙,竟然落在了最后。
一次问询之后,村妇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武樊,凑近了些,又一次的呼唤着:
“武樊,你还好吧?”
“嗯、嗯……?哦,我没事。”
武樊眼皮连眨几下,看着快要不见身形的孩子们,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上还有任务呢。
“你快看着点孩子们,别让他们瞎跑,我接着去通知其他人。”
村妇经这么一提醒,赶紧提起满是补丁的围裙,迈着小碎步追赶着只顾着嘴馋、完全将先前村姑的吩咐置之脑后的孩子们。
行走在庆典气氛愈发浓厚的大街小巷,四周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份喜悦所感染。
武樊轻轻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纷扰的思绪暂时抛开,让意识在这欢庆的氛围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武樊放慢脚步,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只见各家各户的父母都领着自家蹦蹦跳跳的孩子,往码头方向的庆典中心行去。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庆典的期待。
一个个的孩子们穿着只有在过年时才能得到的新衣裳,活脱脱的像五彩斑斓的小精灵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妈妈,庆典是什么呀?”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问她的母亲,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庆典啊,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庆祝好事的时候。”
母亲温柔地解释道,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头。
“那有什么好玩的呢?”
另一个小男孩迫不及待地插话道,他的眼睛里仿佛已经充满了对未知乐趣的渴望。
“有很多好玩的呢!有漂亮的灯笼、好吃的糖果,还有精彩的表演和游戏。”
父亲蹲下身来,耐心地回答着儿子的问题,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
听着这些对话,武樊不禁颇有些羡慕。
看着这些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和父母们宠溺的眼神,武樊仿佛也被这份纯粹的快乐所感染。
“以后,我也能这样么……?”
武樊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心中默默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庆典能带给那些小家伙们更多的惊喜,和欢乐。
‘不要像,小时候几乎无依无靠的自己;
‘一代更比一代好,如此便好。’
从码头出发,开始向各家各户传达庆典消息时,笼罩在武樊心头的阴霾,此刻消却了大半。
‘只要结果是好的,手段,还需要在意么?’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夜风轻轻飘扬,熊熊火焰如同舞动的精灵,映照着围坐在四周的不同面容。
夜色已深,但这场从入夜到半夜一直持续的庆典却丝毫未见疲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度节日的喜悦。
一个满嘴是油的孩子,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疑惑,轻轻地扯了扯身旁父亲的衣角:
“爹爹,为什么今年的庆典提前了好几个月呢?以前不是都在那个特定的日子才举行吗?”
父亲闻言,对着某个方向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远处智伯的身上,脸上露出了崇敬的神色;
然后,他低下头,用温柔的语气对孩子斩钉截铁的诉说着:
“庆典,并不是固定在某个日子。只要智伯发话,每一天都可以是我们的庆典。”
孩子听了这话,眉头依旧紧锁,他似乎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意思。
智伯,是本地家喻户晓的人物,就像村子的一边,矗立着的冬山一样;
但,孩子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指了指不远处,从码头这头一直延伸到码头挡洪堤坝之间的流水宴,临时搭建的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孩子疑惑地问询:
“爹爹,那每一次庆典都会有这么丰盛的伙食吗?”
父亲再次看向智伯,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更多的崇敬,几乎比拟信仰。
他轻轻地拍了拍孩子的头,嘴中轻声细语:
“只要有智伯在,一切都会有的。他不仅给我们带来了欢乐的庆典,更让我们相信,只要心中充满希望,生活就会像这流水宴一样,永远充满丰盛与美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那无邪的眼神里,在父亲的耳闻目染下已经多了几分对智伯的敬仰,和对下一次庆典的期待。
他紧紧地拉着父亲的手,心中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希望智伯能将庆典一直持续下去,让每一天都充满欢乐的游戏,和好吃的食物。
武樊看着这一切,默默坐回了智伯身旁的空地处:
“我决定了,师傅,请收下我吧。”
“即便满手血腥?”
“是的,即便满手血腥。”